死小孩又喝醉了
關燈
小
中
大
死小孩謝觀複又喝醉了。
當聽到進來的人腳步淩亂時輕時重的時候,謝行生就意識到了這一點。自從上次大婚當日醉酒之後,就沒見着謝觀複喝過酒。
謝家不興喝酒,旁人都道喝酒消愁,謝父只覺得喝酒傷身,故兄弟二人非必要不碰酒,連帶着謝觀複也是。
只不過當初當婚當日喝點酒無可非議,謝行生輕輕嗅了嗅空氣中的酒氣,但怎麽今天又喝這麽多。
怎麽,今天見到李肆沒好言相待将人打出去心裏後悔了,還是被自己今天疑似替丈夫納妾的行為刺激到了?
不等謝行生猜,酒醉的某人已經晃悠着搖搖晃晃來到了謝行生的床榻邊,又睜着一雙眼睛仔細看着他。
“假人還是真人?”醉鬼謝觀複嚴肅的開口了。
“你猜猜。”謝行生不願與醉鬼多說話。
謝觀複閉了閉眼睛,又努力睜開仔細看,估摸着眼裏看過去有重影,謝觀複往前湊了一點。被謝行生推開了,謝觀複頓時就像受了莫大的委屈,控訴般的睜着一雙眼睛看着他。
“你不來我夢裏,也不與我親近。”謝觀複指責他。
“要親近怎麽不找個漂漂亮亮的媳婦?”謝行生對今天謝觀複三兩句話把人小姑娘趕走的事情還是有些在意,人姑娘千辛萬苦的溜出來,一杯熱茶也沒喝完,未免失了禮數。
謝觀複一聽他的話,頓時像炸了毛的貓。
謝觀複:“我不要與女子親近!”
壞了不會真給人養成斷袖了吧,謝行生一聽謝觀複這話,又開始腦袋一陣一陣的疼。
人喝酒,酒後吐真言的有,意氣用事亂說胡話的人也有,只是不知道謝觀複屬于哪一種。
但不管哪一種,都不該随意因為一些事喝酒糟蹋自己的身子。
謝行生摁住他,讓他乖乖停在面前聽自己講。
“謝觀複,叔父怎麽說的,非必要,不許喝酒。”面對醉鬼謝觀複,還是拿叔父的身份更好教育,反正這人醒了什麽都不記得,到時候白天再換幅面貌仔細管着他酒就是了。
“不管你因為什麽喝酒,但借酒消愁是無力之人的行為,你要是真在意,就把腦袋搖醒了去改變。”謝行生一字一句盯着他眼睛說。
沒想到醉酒之後的謝觀複真成了個淚人,見謝行生沒什麽表情的盯着自己,嘴巴一癟,兩眼又攢了一泉水。
謝觀複像是被打擊到了,呼吸有些急促,上氣不接下氣。
謝觀複:“可是我就是無力,就是懦夫。”
“怎麽了這是,什麽事?”謝行生嘆了口氣,認命般的擡起手一下一下給謝觀複梳毛,低聲哄他:“說出來,叔父給你出出主意。”
謝觀複有他一下一下摸着,情緒也算勉強平靜了些,一臉沉重的搖了搖頭。
“叔父也沒辦法的。”醉了酒之後的謝觀複跟個小結巴一樣“當時,找很多藥,給叔父,還是,人不在。”
謝觀複豆大一滴淚滾落下來,一面可憐巴巴的看着他一面繼續斷斷續續的說。
謝觀複:“父親一走,回來,也走了。”
“爺爺奶奶走,很多藥,還是走。”
人對死亡一事總是回天乏術的。謝行生弄明白了他的意思,陷入了沉默當中。
“別害怕。”謝行生一下一下梳理他弄亂的頭發:“有些人走了,但他還是回來了。”
謝觀複不信他:“假的!回來的是行石,這個,臭贗品。”
謝行生哭笑不得,看着他發酒瘋這樣口不擇言,不知道如何是好。
怎麽能這麽說人家。
謝行生笑夠了,用指尖随手抹去眼角的水光,就見謝觀複茫茫然的看着他。
看謝觀複呆呆的,毫不設防的樣子,謝行生突然意識到這是一個絕佳的套話時機。
謝行生:“還記不記得前幾天,我們,一起去看你父親。”
謝觀複點頭:“記得,你,跑了,差點。”
這孩子怎麽盡記些無關緊要的呢。
謝行生将話題掰正:“記得謝三嗎?”
“記得。”謝觀複有問必答。
“謝三是不是打探你父親的消息去了。”
謝觀複潛意識裏還是想對這個消息嚴防死守,一面覺得這是真叔父來問話了,一面又疑心是不是個假的,含含糊糊的支吾了兩聲,裝傻充愣。
“我是叔父,告訴我。”謝行生托着他的大頭,四目相對,認真的催眠他。
謝觀複果然在叔父的溫柔一而再再而三的強調中卸下心防,意志力融化。
“唔……是的,是的。”謝觀複說。
謝行生:“打探到什麽消息沒有?”
“沒有。”謝觀複搖頭。
這個結果在謝行生意料之中,但又一次聽到謝三無功而返,還是嘆了口氣。
“辛苦觀複了,睡吧。”謝行生拍拍他。
謝觀複揪着他衣袖,聞言反倒清醒了兩分
“你,走不走?”謝觀複輕輕問他。
謝行生之前活着的時候,偶爾夜裏忙完了,時間還尚早,就會去抽查謝觀複的功課,一般抽查完就走,叔侄倆向來分房睡,除了小時候為了方便秘密的乾壞事和謝家人相繼離世的那一段時間,謝觀複向來都是自己一個人睡。
本來謝行生打算把人趕走的,畢竟謝觀複現在這麽大只,一是于禮不合,而是躺床上謝行生覺得占地方,況且謝觀複與他本來也是不同床睡。
但看着謝觀複小心的問話,知道今天這一遭酒把之前的回憶都翻起來了,一時心軟,底線抛在一邊。
“不走了,就在這。”謝行生将人外套脫了,塞進被窩:“睡吧,叔父在這呢。”
醉鬼謝觀複終于安心的睡下了,手裏握着謝行生的手腕,美美的閉上眼睛。
謝行生看他小鳥依人的姿态,一時間腦洞大開。
謝觀複雖然看上去清醒的時候理智強勢,咄咄逼人,但醉了跟個三歲小孩似的,搞不好內心還是個沒長大的小孩。
這般會撒嬌,若是有朝一日真的搞了斷袖,不會是下面那個吧。
謝行生又頭疼了。
第二天一早,謝觀複的意識逐漸回籠,宿醉的痛一瞬間遍布整個腦袋,關于昨晚的一切都是空白的。
不該喝那麽多。
謝觀複生無可戀的想,本來酒量都不好,府裏還有個和叔父相似又不知根知底的人,若是酒醉後乾了些不當的事,那怎麽好。
不過說起行石……
謝觀複動了動指尖,一瞬間異乎尋常的溫熱的觸感傳遍全身,耳邊還有另一道清淺的呼吸。
目光僵硬的往下移,見到謝行生僅穿一件裏衣就縮在他懷裏。謝行生倒是規規矩矩,雙手放在胸口,倒是他不知怎麽的,兩只手臂将人圈牢了拉進自己懷裏。看上去就像謝觀複強行把人留下來扣押在懷裏似的。
謝觀複裂開了。
他強忍着呼吸,生怕驚動了懷裏的人,手輕輕抽出來,心中一片驚濤駭浪。
怎麽會!
謝觀複從未有這麽一刻如此後悔過喝酒,只覺得自己不乾淨了,看到一個和叔父相似的人就不管不顧的往上撲。淨乾些叔父不恥,自己也不恥的事情。
連帶着對叔父的愛也受到玷污。
自從大婚那一日一來,謝觀複對行石的定位就是個擺着看的花瓶,随花瓶做什麽,反正偶爾出現一下,讓他心裏有個念想就行了。
謝觀複多日一來規規矩矩,非必要不觸碰,因為他知道,行石不是他,沒有人配和他相似,或者取代他的位置。
怎料今日!怎料今日!
謝觀複木着一張臉将昨晚脫下來的衣服穿戴好,看着謝行生睡着安靜的面容,猶豫着擡手輕輕扯平被角,裝作另外半邊床沒睡過人一樣。
好好睡吧,最好醒來就把一切都忘記。
謝觀複扭頭出去了。
今日不上朝,但要處理的事情還是一籮筐。
尤其是謝三此次無功而返,謝觀複還得想想把他安插在哪裏繼續調查。
不過這一切事情在今日登門的人到來後,就暫時擱置了。
來着是皇帝眼前的紅人,魏公公。
平時皇帝要傳什麽話,請什麽人來,都是魏公公來傳達。每次魏公公一出宮,幾家歡喜幾家愁。
魏公公這次是帶着皇帝召令來的,穿着一身掐絲琺琅樣式的宮服,細長的指尖勾着皇帝的令牌。
見令牌如見皇帝,謝觀複端正行了個禮,恭敬的讓人挑不出錯來。
魏公公也拱手回禮:“謝大人日安。”
“咱家此番來,是受了皇上的叮囑,請您和新納的妻一同來皇宮敘敘舊。”言罷将令牌往懷裏一收,對謝觀複笑笑:“還沒來得及恭喜謝大人。”
“謝魏公公。”謝觀複也回一個笑,從袖口摸出袋銀子,上前塞到魏公公手中,聊表心意。
謝觀複:“昨夜折騰的略晚,現人還未起,勞煩稍等一二。”
“不礙事不礙事。”
魏公公笑眯眯的擺擺手,令帶到了便沒有過多逗留,将銀子一收,心滿意足的回皇宮複命了。
謝觀複送魏公公出門,看着馬車愈走愈遠,笑收了起來。
“叫行石起來。”他吩咐身邊的侍從。
“得嘞!”小厮一聽令,扭頭往主屋走。謝行生是被喊醒的。
昨晚謝觀複耍酒瘋折騰的晚了些,好不容易睡着,那人像個粘粘蟲似的硬要和人貼着睡,拉着謝行生怎麽也不放手,手勁又大,謝行生推脫不開,只能随他去了。
夏天兩個大男人黏着睡了一宿,謝行生一醒來只覺得渾身黏巴。
門外的小厮還在喚他,不知道謝行生起沒起。
謝行生應了聲,要了桶水沖洗了下,收拾乾淨了打算去見見昨晚的粘粘蟲。
不知道謝觀複今早上起來是什麽神情,謝行生饒有趣味的想。
走過長廊,彎彎繞繞,總算在書房找到謝觀複。
“您起的早。”謝行生還沒進門就來了這麽一句。
謝觀複在話裏若有若無的品出些埋怨的一味,一下子仿佛又回到了今早上,內心緩緩裂開。
謝觀複當機立斷的決定先掐住他的話頭子,轉而開啓個話題:“說正事。”
謝行生站的正直,聞言掏了掏耳朵:“您說。”
短短兩個字,謝觀複又被陰陽怪氣的語調糊了一臉。
“皇帝讓我們進宮一趟。”謝觀複直奔主題,末了還警告:“該說的不該說的,你也清楚。若是在皇帝面前演戲漏了餡,後果不是現在可以承受起的。”
本來謝觀複不想帶謝行生去的,皇帝不比周照安,周照安是老奸巨猾,而皇帝最是多疑,帶人去恐怕露餡。但魏公公指名道姓了要謝家的小兩口一同去,此時若不依,只怕更惹人懷疑。
謝行生已經對演戲的戲碼熟門熟路了,聞言點頭:“知道,我們六年前相愛,然後因為病痛分手,然後你在南風館見着我,久別重逢,我們有情人終成眷屬。”
謝行生已經對謝觀複的話本子熟稔的不行,簡直倒背如流。
謝觀複看着他頂着叔父的臉滔滔不絕的講兩人的愛情故事,忍了忍,還是沒出聲。
罷了,熟悉就好。
兩人收拾妥當,就坐了馬車,去皇宮。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每日推薦
每當你翻開一本書,或是點開下一章,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──讓陽光、星光、遠方的風,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,悄悄溜進來陪你。